我与心理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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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作者;长沙理工大学文法学院鲍阳


静寞的天空炸开了大片大片的焰火,09年元旦,烟花肆意的长沙街头,空气中四处流淌着柔美的音乐,我再次听见了那首熟悉的的歌---《夜半歌声》。声音冰凉而唯美,旋律诡美而沉沦,张国荣的歌真好,总是照着令人最心碎的地方。。。。

他叫丁丁,25岁,是我的哥哥,当漆黑的夜色爬满窗户的时候,他总会赤着脚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阳台上,坐在某个角落一边抽烟,一边唱那首叫《夜半歌声》的歌,我怎么听都觉得这首歌无处不在的流露出深沉的悲戚和暗伤。我只会从透过窗户,静静的看着他,角落里的那个男人,那已经不再是我曾经的哥哥,他只是一个失去了魂灵的冷冰冰的躯壳

欧文斯通说梵高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,除了提奥,没有任何人能沟通。

此时坐在阳台上唱歌的这个男人—我的哥哥,他比梵高更孤独,他一辈子都没有遇到他的提奥,我曾经是他的提奥,我们总会一起坐在阳台上彼此交换感受,一起躺在床上无所不谈,但此时已经不会了,我不会,妈妈不会,曾经那么熟悉的人,而此时大家都用一种惊异而又冰凉的眼光看着他,而这一切倏然的改变,都源自于哥哥日记本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,那些文字把哥哥一个同性恋的身份透露的如此彻底而又真切,妈妈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的甩在哥哥脸上。


丁丁,这是真的吗?妈流着泪问他,,哥哥说他不想再虚伪了,伪装下的灵魂是痛苦的,他说他要坦白了,他说他确实是日记里的那种男人。。。

哥哥的这句话像一个重磅炸弹,炸掉了我们原以为的幸福,炸伤了我们毫无准备的心灵,我和妈妈都很绝望,后来我们生活发生了改变,哥哥似乎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冷落,对于这种冷落,我们并不是故意的,但却是发自本能的。哥哥开始变的沉默寡言。甚至每天说了几句话我们都能数得清楚,面对他的变化我们总是冷漠,因为他确实带给了我们太多的失望,他的错误不可原谅,我很不愿意相信我的哥哥是那种被这个世界所的鄙夷的人,至少,在我们的意识里面,那种人是一个多么卑贱而又耻辱的角色,哥哥是一个被歪曲的人,一个违背了自然规律的而存活着的人,他活的是如此不正常,我们恨他讨厌他也想改变他,后来妈妈遇到了一个自称能治好哥哥这种病的医生,他给哥哥开了一个药方,哥哥每天会被强迫吃大把大把的药,.强迫接受一些看似荒唐的治疗。这种生活,像一场残忍的自我凌迟,哥哥经常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墙角,表情很木纳,内心很痛苦,我多想去帮帮他,但我知道他只有那样做才能康复,才能摆脱他那可耻而又可笑的身份,所以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难过。。。。。

06年9月份,我终于离开这个家,离开了这个城市,我考进了湖南的一所重点高校,

那是一个很偶然的机会,我很偶然的从图书馆翻到了弗罗伊德的《性三论》,我很惊讶的看到了弗罗伊德对同性恋的描述

同性恋源于该特殊阶段受阻,受阻的可能原因是专横的母亲形象或缺乏高大的父亲形象。这个同性恋的“精神动力学理论”预示了同性恋男性可能在情感上疏远父亲而依赖母亲。然而真正去检测它时,这种倾向又显得相当微弱。

看完了弗氏的书,我开始迷茫,难道这类人他们的存在是合理的?难道我们真的应该尊重他们的生存方式?难道我们在某些做法上存在错误?后来我开始感觉我们对这种人群的认识是如此的浅薄,我又开始翻阅了很多心理学的书藉,《偏见的本质》《性心理学》《变态心理学》。。。。两个月的时光,我看完了图书馆的所有心理学的书藉,,

戈登·奥尔泼特在说同性恋者“不正常”的行为模式是一种“自我保护”,可以归因于他们所遭受的欺辱:

赫希费尔德说,说同性恋是人类性倾向的正常形式之一

我静静的躺在床上,圣哲的这些话在我的内心不断旋绕,百转千回,不安,自责,后悔,醒悟,伤心,它们争先恐后的爬进我的内心,在我的身体里来回的流淌,

他们超越了性别去爱恋,他们是一个多么落寞的族群,生活在人性与社会的悖论之中,人性给了他们一场预设的宿命,社会给他们编织了一张无法撕裂,无法逃出的网,生命在这里挣扎,在这里痛苦,在这里迷茫.

我开始自责,我们曾经如此残忍的去对待哥哥,我准备打电话给妈妈,让她不要再如此的对待哥哥了,恳求她赐给哥哥自由和幸福,。。

我经常会给妈妈打电话,会告诉她心理学上的一些知识,我希望通过我的解释改变她对这个族群的看法,改变她对哥哥的态度,后来我发现我错了,她宁愿相信自己也不肯相信圣哲,她总是把我当疯子,哥哥依旧受到痛苦的折磨,他依然栖息在一个有生命但没有情感的世界,退无可退,他如此可悲。

那一天,妈妈告诉我哥哥得了心因性精神病,他已经被送入了精神病院接受治疗。。

我只是冷笑,冷笑,笑完后我通体冰凉,心里遍体鳞伤

雨水浸湿了这座城市,我踏着满地散落的花朵的尸躯,我想这是一个心理学多么匮乏的时期,民众对于这门学问是如此的生疏,这是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年代,而又是一个对于心灵无知和愚昧横生的年代,这种无知是一泓最毒的毒药,折磨着无数内心在挣扎的魂灵,我数着大片大片落下的叶子,我想那一片最黄最黄的多像我的哥哥啊,枯萎,发黄,凋谢,飘零。那又岂止是我的哥哥,因为社会和家庭的无知,因为这泓最毒的毒药,那些受到自我心灵折磨的人,他们无奈的接受着这种可悲而又惨痛的轮回,最后纷纷飘零,飘零,飘零。。。。。。
 

作者:鲍阳 来源:沟通网社区 发布时间:2009年08月03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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